摘要
延安时期,负责主持全党组织工作的陈云在党的组织建设方面进行了创新性探索。基于组织上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他从提高党员发展质量、强化党员党性教育、制定可行的干部政策、完善党组织结构等多个方面着手,有效推动了党的组织大发展。这些多项并举的措施展现出因势而化、因地制宜、因势而为的鲜明理论品格和方法论特质。延安时期,陈云为确立党组织架构的基本形态作出重要贡献,有力推动了党的各项建设取得显著成效,也为新时代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提供了宝贵的历史镜鉴,其理论精髓对当前全面从严治党实践具有深刻的现实指导意义。
引言
2025年6月13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陈云同志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他担任7年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坚决执行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的决策部署,领导制定选拔任用干部的政策、原则,具体组织培养和选拔了大批德才兼备的优秀干部,为党的队伍和党的事业不断发展壮大、为党形成选人用人的优良传统作出了重要贡献。”毛泽东曾评价陈云:“人有积极的和消极的两个方面,领导主要应当注意和发扬干部和群众的积极方面,消极的批评和斗争少一点。发扬人家的长处,不要夸大坏处。这一点,陈云同志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延安时期,陈云长期主持党的组织工作,理顺了党组织之间的关系,并提出管理干部、吸纳人才等原创性观点,为党的组织建设作出重要贡献。
1937年12月,陈云出任中央组织部部长,于1944年3月转任其他职务,历时将近7年。在这期间,他领导中央组织部不断发展党员队伍、提升党员素质、完善组织制度,推动了党组织的极大发展。目前学界关于延安时期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与实践的研究主要从四个方面展开。其一,陈云关于严密党的组织纪律思想及其实践研究。如朱雪平认为,陈云在党员与党组织遵守纪律的判断标准、执行决议的主观态度问题、干部工作问题等方面均作出了理论贡献。其二,陈云推进党风廉政建设的相关研究。如田建伟认为,陈云从党风廉政建设的核心要义、根本要求、方法理路、有效途径等方面进行了阐述。其三,陈云推动组织纯洁性建设的相关研究。如刘彦昌认为,对那些对党不忠实的党员,陈云主张要严格处理,确保党员对党忠诚。其四,陈云关于秘密党组织建设的相关问题研究。如韩文君认为,陈云提出的秘密党重要作用的思想、秘密党党员质量应强于数量的思想、秘密党活动的主要形式的思想等都成为其党建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既有研究对延安时期陈云党的建设相关思想的形成、表现、实践、价值等进行了探讨。从整体来看,关于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形成条件、实践路径、现实启示等方面,较少涉及该思想的理论内涵及方法论构建。此外,相关研究多集中于组织建设的某个小切口,较为微观。故而,延安时期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研究尚未勾勒出全貌,仍有深化空间。鉴于此,本文通过爬梳陈云推动党的组织建设的相关史料,深入挖掘陈云党的组织建设的思想富矿。
一、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的理论来源
思想体系的生成皆非凭空而来,必然植根于深厚的理论基础,具有内在发展逻辑。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扎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脉”,秉持着马克思主义的“魂脉”,源于对革命工作中出现新问题的现实应对。
首先,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脉。中国传统政治制度具有悠长的历史脉络,并生发出丰富的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体系。陈云的组织建设思想自然而然地映射着中华优秀传统政治文化的光辉。一方面,陈云在其著作、讲话、文稿中多次强调要“与群众有密切联系”,因为“充分发动群众是开展一切工作的关键”。这与贯穿中国政治传统的“民本思想”一脉相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陈云不仅深刻认识到人民在开展工作、取得胜利方面的重要作用,也将传统的民本思想超越为以人民为本位的人民中心思想,实现了主体转换。另一方面,陈云关于干部的选拔、教育、考核等方面的重要思想,也与中国传统政治中“选贤任能”“任人唯贤”“德才兼备”等思想不谋而合。陈云提出“心口一致,言行一致”的纪律要求,暗含“知行合一”的重要理念。
其次,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秉持着马克思主义的“魂脉”。它契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内在逻辑,是其中国化实践的产物。延安时期,党的管辖范围急速扩大,抗日根据地的变动愈加频繁。这些剧烈的变革对党员干部素质提出更高的要求,尤其是对领导集体的理论素养和宏阔眼界提出更高标准。在此时代背景下,陈云牵头成立"六人学习小组”(1938—1942),坚持每周一上午集体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历时近5年。陈云如饥似渴地学习,最终留存学习笔记10余册,其内容涵盖哲学讨论、经典摘录与心得批注。他在延安时期形成的关于党的组织建设的重要思想,与马克思主义建党学说一脉相承。马克思恩格斯曾强调:"共产党人不是同其他工人政党相对立的特殊政党。他们没有任何同整个无产阶级的利益不同的利益。”陈云也提出,共产党员的标准第一就是“终身为共产主义奋斗”“为共产主义和无产阶级事业而奋斗”。根据列宁提出的"党应当是组织的总和”思想,陈云进一步指出:“革命胜利基本的条件之一,就是要使无产阶级的党成为有组织的统一的部队。”除此之外,陈云对毛泽东关于党员数量、党员干部作用等方面的阐释也进行了深化。毛泽东指出:“干部问题是一个有决定作用的问题……要求你们在原则上与实际上更大与更具体地注意。”这一指示与陈云关于干部选任、提拔、监督等观点是同向同行的。比如,陈云提出“通过群众工作巩固党的组织”、党员干部“质量上的提高,远胜于数量上的发展”“干部对于党的事业负有重大的责任,应该成为一般党员和群众的模范”等诸多重要论述。
最后,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源于对革命工作中产生问题的现实应对。理论的生长离不开实践的发展。以问题为导向,在寻求应对之策的过程中,该思想生长出更丰厚的血肉。苏区时期,陈云就十分重视组织工作、宣传工作,其工作能力得到极大锻炼,为其在延安时期负责并开展组织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31年,他在汇报组织工作时指出:“在干事会中不仅要有宣传、组织干事,还要有妇女干事”,并对基层组织的管辖、管理等工作作了重点安排与集中部署。延安时期,他在主持组织工作期间,在实践中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提炼总结,最终形成独具特色、实事求是的组织建设思想,极大地推动了党组织的逐步完善。1941年,面对“关门主义”和“突击发展”这两种错误倾向,陈云针对性地提出:共产主义者应当打破“孤立”,“必须首先以自己与社会人士的相同点去团结他们、提高他们和改造他们”。面对全民族抗战初期干部匮乏、能力不足的现状,陈云指出,“我们要有大的气量,善用各种人才”,从而广纳天下贤士为我所用。陈云敢于对问题挥刀的魄力、敢于向现实亮剑的能力,是他能够在组织工作上不断奋进、在组织思想上不断深入的重要因素。
二、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与实践的基本内容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全民族抗战爆发。在此形势下,中共中央调陈云回中央主持组织工作。这一时期,陈云对党员发展、党组织关系协调、大后方党的组织建设等多方面进行了深入思考与实践探索,为取得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奠定了坚实的组织基础。
(一)注重党员质量
陈云在保证党员有序发展的同时,强调党员发展的质量。在党的发展阶段,扩党尤为重要。1938年2月,毛泽东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提出,要大量发展党员。根据毛泽东的指示精神,同年3月15日,陈云主持起草中共中央《关于大量发展党员的决议》,要求把发展党员作为一项重要工作方式。1939年5月30日,陈云在《解放》周刊撰文指明了怎样做一个共产党员,对党员的条件、发展流程、党员要求等方面做了系统论述,并提出共产党员应该具备的六大标准。显而易见,陈云提出的共产党员的标准本质上是对党员的思想、立场、原则的根本概括,其展现的内在思想就是要提升党员的质量。宋平在回忆中指出,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听陈云同志讲怎样做一个共产党员。
进入党的巩固阶段,陈云的组织建设思想随之发展。1939年8月,中共中央制定《中央政治局关于巩固党的决定》,批评由于党员的快速发展带来了党组织不巩固的问题,并言明当前党的组织存在严重弱点,应当“以整理紧缩严密和巩固党的组织工作为今后一定时期的中心任务”。这一决定标志着中国共产党的组织工作进入巩固阶段,也为之后陈云组织工作重心的调整提供了重要遵循。1940年,陈云在《巩固党在大后方及敌占区的秘密组织》中提出“党员的质量重于数量”的著名论断。1941年,他在《大后方党组织的彻底改组和扩大党外的活动》中再次提及注重党员质量的问题,指出党要“执行‘党内小’使党短小精干,的原则,就必须彻底打破那种秘密党党员数量愈多愈好,只求数量不求质量的错误传统。”在抗战战略防御阶段,大后方面临国民党蓄意制造反共摩擦的危险,党的组织尚不能公开化、明朗化。在此种条件下,陈云强调发展党员质量,更显弥足珍贵。
陈云推动党员发展的系列举措成效显著。他刚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时,全国总共才3万党员。到1945年中共七大时,党员人数达到121万。这是中国共产党组织发展史上的重要跨越。同时,党内存在的“拉夫现象”以及“坏分子混入一些到党内”的情况得到严肃整治,党员发展的质量获得有效提升,党组织的党员结构得以优化。
(二)强化党性教育
延安时期,随着党员数量剧增,与以往相比,党员的成分和思想状况更为复杂。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绝对平均主义、极端民主化等非无产阶级思想在党内蔓延,主观主义、宗派主义、形式主义、党八股等不良思想作风在党内也较为普遍。这些错误思想严重制约了党的发展。针对这些问题,陈云积极强化党性教育,不断锤炼党员党性。
强化党性教育,要依靠学习。面对万分复杂的革命环境,为防止党员干部迷失理想信念,陈云提出,“每个共产党员要随时随地在工作中学习理论和文化,努力提高自己的政治水平和文化水平,增进革命知识,培养政治远见”。不仅如此,在1938年到1939年期间,陈云以身作则,在马克思列宁主义学院讲授“党的建设”课程。1943年3月10日,针对文艺工作者“特殊”“自大”两种倾向的问题,他贯彻落实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工作者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要求党的文艺工作者应该把党性放在第一位。
锤炼党员干部的党性,靠的是严明党的组织纪律。陈云关于党的建设的实践中,包含大量关于组织纪律建设的思想。1939年5月23日,陈云指出:“只有有组织和统一才是我们的武器,才是我们的力量。要保障我们的党能有组织和统一,这就需要有严格的纪律。”1940年3月,陈云在抗日军政大学第5 期学生毕业大会上强调要严格遵守党的纪律,并重点指出了遵守党纪的原因以及遵守党纪的重要性。同年11月,他又指出:“纪律是保证政治上组织上统一的武器。”锤炼党员干部党性,必须借助严明的组织纪律。没有组织纪律作为保障,党性建设将失去规制。
(三)重视干部培养
陈云制定“了解人、气量大、用得好、爱护人”的干部选拔政策。1938年10月,毛泽东在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指出:“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做好干部工作,必须有正确合理的干部政策作为抓手。在关涉地方党的问题上,陈云指出:“地方党部对于支部领导上的重要一环,就是培养支部的干部。”1939年12月,陈云在陕甘宁边区第二次代表大会上讲了“利用老干部”“培养新干部”“协调新老干部关系”等几个问题,并结合中央出台的吸收知识分子的决定,解释了党的知识分子政策。这为提升党内干部素质,处理干部关系提供了现实参照。在协调各级各类干部之间的关系、制定干部政策方面,陈云真正做到育才爱才。其“德才兼备、知人善任”的选人用人原则,至今仍是党的干部工作的重要遵循。
陈云还创新性地提出干部审查制度,从机构设置、人员管理、审查范围、审查政策等多方面作出制度性规定,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当时延安干部审查工作的秩序、效率与公平。总而言之,陈云提出的党的干部政策,涉及选拔、使用、激励、监督等紧密相连的环节。
陈云特别注重干部教育,指出党要抓住“关键少数”。开办各类学校是中国共产党培养干部的重要途径。随着全民族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党的组织不断扩大,干部教育问题也成为组织建设的重要工作。1942年10月7日,陈云提出作为干部应该特别注意的四条干部标准,即“忠诚于党,联系群众,有独立工作能力,服从纪律”。以此为参照,中央组织部参与创办陕北公学、安吴堡青年培训班、鲁迅艺术学院、马列学院、延安女子大学等干部培训教育基地,为提升党员干部的管理能力、文化水平、理论修养、理想信念提供了重要途径。
此外,在处理与非党干部的关系上,陈云提出要做到“尊重和团结”。1941年12月,他指出党外人士对于建立政权、扩大政治影响的重要作用,他断言:“没有党外人士的同情和合作,革命胜利就不可能。因此,我们不仅须与已经共事的非党干部亲密团结,而且竭诚欢迎广大的党外人士与我们共事。”历史与现实证明,陈云处理非党干部关系的做法是正确的、科学的。这些措施使非党干部受到尊重,激发了他们的积极性,在民主人士中间树立了中国共产党民主、平等的政治形象。
在陈云的具体领导下,经过广泛吸收抗日爱国的各阶层分子加入党组织,党员干部的数量得到大规模增加。到抗日战争结束时,中国共产党已经拥有了规模达40万人的干部队伍。这与陈云对干部培养的重视密不可分。
(四)完善组织系统
针对党组织的迅速扩张,延安时期陈云在实践中逐步形成关于完善党的组织的系统思想。在严密党内组织体系上,陈云初步提出要健全党的组织结构,并对其中的支部建设及大后方党组织建设作出特别论述。延安时期,陈云多次强调“组织系统”的重要性。全民族抗战时期,中国共产党基本形成“中央—省委—特委—区委—中心县委/县委—分区委—支部”的组织层级。这种组织系统建立在“隐蔽精干”的原则上,是革命年代的产物。组织系统的形成,使全党的组织上下有序,形成通畅网络。1940年10月1日,陈云指出,“从党的组织上来说,要保证党的安全,首先就要保证党的领导机关的安全”。这一观点旗帜鲜明地体现出领导机关尤其中央机关在组织系统中的重要位置。值得一提的是,陈云非常重视组织系统基层—支部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他指出,党支部对于扩展党的影响范围、增强党的组织密度具有基础性作用,支部应该是日常工作、团结群众的领导核心。这些观点对发挥支部战斗堡垒作用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陈云十分注重大后方党的组织建设,认为其是党在敌占区的力量源泉。皖南事变后,陈云多次论及大后方党组织建设问题。在敌占区秘密发展党组织,与中国共产党“持久战”的战略意图相互呼应。在战略相持阶段,隐蔽发展党组织可以在秘密状态下拓展党的组织,从而扩大影响 ;在战略反攻阶段,隐蔽发展党组织则可以达到相互配合、内外夹击的效果。在组织体系运作上,陈云同样作出重要探索。一方面,要增强组织协同,就必须明确党组织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关系。这是保证党的工作通过不同组织具体开展的基础和前提。在处理党与青委的关系上,他指出“青委是党的组织的部门,比其他要较独立些,但还是党的一部分”, "青委不要成为第二党”。这是陈云在兼管中央青委工作期间,将其与组织工作相结合的典范,为中国共产党处理与群团组织的关系提供了样本。另一方面,要增强组织协同,就要建立集体领导,明确组织协同的重点。对此,陈云明确提出:"必须建立集体领导;地方党部在领导下级机关时,既要提出任务,又要‘ 给方法,。”建立集体领导,是贯彻民主集中制的必然要求,在一定范围内保证了党组织具有集中统一意志,有利于推进决策的实施。
总之,陈云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期间,中国共产党的各级组织取得极大发展,组织系统更为严密。从七七事变前夕到抗日战争胜利,中共中央派出机构由2个增加到8个,省(区) 委由17个发展到30多个,地、县委和基层组织遍及全国大部分地区。党的组织覆盖范围由局部扩展到全国,党组织数量也随之显著增长。
三、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与实践的方法论意蕴
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蕴藏着丰富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方法论。延安时期,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和实践表现出因势而化、因地制宜、因势而为的方法论特征。这些特征反映了延安时期中国共产党推进党的建设的基本特点。
(一)因势而化: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早在1934年6月,陈云就明确提出:“一切工作方法,必须随着每个地方的不同情形来决定。一般的原则和方法,可以参考党中央各种决议,同时要审慎地结合当地当时的实际情形来提出适当的口号,灵活地运用各种工作方法。”由此看出,陈云在实际工作中渗透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科学方法论。再如,1941年,他在强调组织建设的灵活性时提出,“党的一切组织形式均随工作的需要和适应与否来变更的”。运用唯物辩证法的观点,抓住矛盾的主要方面,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体现了陈云鲜明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品格。
延安时期,党的组织建设存在两个发展阶段:前一阶段重视边区党的组织建设 ;第二阶段转向边区党的组织建设与白区(以及游击区、敌占区) 党的组织建设并重。这一转向的肇因在于八路军东出抗日,党的组织呈现出半公开化的特征,之前的地下工作方式因而改变。因此,1939年4月19日,陈云提出“党的组织工作开始由延安转到全国”的重要观点。为适应这种变化,他又提出:“党的组织形式可以变,而且一定要变。变化之原则—客观环境与主观的需要。”在具体的干部工作上,他同样坚持实事求是。1941年1月5日,在他撰写华北党的干部问题讲话提纲中,指出华北党目前存在的基本问题是干部产生与现有能力赶不上工作与形势发展的需要的问题。
总而言之,陈云坚持在实践中调整工作方法、完善工作路径,体现出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方法论意涵,而这一方法论也丰富充实了中国共产党关于党的建设思想。
(二) 因地制宜:突出地域特色
由于党组织长期发展的地域不平衡性,各地党的组织发展状况差异较大,故而根据各地实际情况进行差异化的指导成为延安时期党的组织建设的必由之路。陈云根据各地党的组织发展情况,对各地的党组织提出具体指示和要求,充分反映了这一认识。(详见表1)
这些意见既有顶层设计的要求,也有根据各地所处战略位置做出的实践要求,突出了地域特色,体现了陈云推进党的组织建设的深刻内涵。在陈云的具体领导下,各地党组织既能实现对中央政策的有效落实,又能充分发挥灵活性与自主性,实现集中统一与地方灵活的有效调节和良性互动。
1944年3月6日,根据毛泽东的提议,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决定陈云转任西北局委员、西北财经办事处副主任兼政治部主任,不再担任中央组织部部长。尽管不再负责中央组织部工作,但是陈云在工作中仍然非常重视党的组织工作。如1946年3月13日,他在通河干部座谈会上指出党内存在的两个问题:“一个是党员问题,一个是干部领导问题。”根据各地实际情况,陈云因地制宜提出许多具体指导意见,这是其长期在党的组织战线工作的实践结晶。
(三)因势而为:强调重点工作与中心任务
强调重点、抓住中心是陈云推进党的组织建设的重要特征。马克思主义哲学中“两点论 ”与"重点论”相结合的科学方法论贯穿陈云组织工作思想的全部,构成其组织思想的主脉。
具体而言,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抓住“党员”“干部”“党组织”三个关键,从“群众工作 ”这个中心出发,在全民族抗战的实践场域中牢牢牵住组织工作的“牛鼻子”。陈云既能够从整体着眼,精准地抓住事物发展过程中的主要矛盾,根据矛盾的优先级来判断解决次序,使问题能够依照轻重缓急得到妥善解决;又能够精准把握事物发展过程中存在矛盾的主要方面,抓大放小,抓住最根本的问题进行推进。随着革命战争形势的推进,党组织亟须发展大量党员干部。陈云敏锐地察觉到“发展党员”这个中心问题,在党员的数量发展上着力,拓宽党员的发展渠道,在工厂、矿山、铁路、轮船、农场、农村等多类型生产单位吸收党员,极大地拓展了党的组织。在党的组织规模问题得到缓解后,党员质量问题开始凸显,如何提升党员素质、把好党员“入口关”就成了党的建设工作中的重点问题。正如列宁指出:“世界上只有我们这样的执政党,即革命工人阶级的党,才不追求党员数量的增加,而注意党员质量的提高和清洗‘混进党里来的人’。”1939年8月,针对这一问题,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巩固党的决定》,指出发展党员工作要“只求精不求多”。以此为据,陈云开始着重处理党员质量问题、巩固党的组织。他提出,要在党员发展的程序上入手,增强党员发展流程的严肃性。总之,陈云注重党员的发展质量,绝非停留在理论阐释层面,而是走向实践深处,具有科学的方法论意义。
四、延安时期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与实践的时代价值
党的十八大以来,党的组织建设进一步完善,组织体系更加严密,呈现出"横向拓展到边、纵向延伸到底”的特点。党的二十大提出,要增强党组织政治功能和组织功能。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指出:“统筹推进各领域基层党组织建设,增强党组织政治功能和组织功能,发挥党员先锋模范作用。”这也成为党和国家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举措。延安时期陈云在组织系统建构、锻炼党员干部党性以及推进党的组织纪律建设等方面的主张与做法对新时代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走向纵深具有重要借鉴意义。
(一)加强党的领导,严密组织体系
陈云在论及共产党的基本组织原则时,旗帜鲜明地指出党需要“由统一的党的中央来领导”"党必须在集中主义的基础上去组织”。他还提出,加强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是从中国共产党经历路线错误的教训中总结出来的。组织路线服务并服从于党的政治路线。习近平总书记也强调:"党的力量来自组织,组织能使力量倍增。”这一表述与陈云的历史实践一脉相承。
新时代加强党的集中统一领导,理顺组织之间的层级关系、隶属范围、职能权限,成为打破实践“梗阻”、畅通组织关系的重要一环。一方面,党中央再次强调党是领导一切的,提出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就理论建构意义的角度上看,这一概念的提出对诠释党、政、群之间的关系具有重要意义。另一方面,党的社会号召力得到极大提升,党组织的覆盖面不断增大、党组织的层级持续细化。结合新时代群团组织改革取向,党中央倡导“以党建促群建”“依托党建抓群建”的具体方法,增强了党的思想引领力、群众号召力。从实践逻辑来看,延安时期陈云极力倡导的理顺组织关系、完善组织系统、抓住群众工作这个关键等具体做法与新时代严密党的组织体系是“源”与“流”的关系。
(二)坚定理想信念,不断锤炼党性
1941年3月26日,陈云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增强党性和反对独立主义问题时,阐述了“党性”的相关问题。结合他在《怎样做一个共产党员》中对党性的一些提法,可以看出他关于党性锻炼的理论设想与实践主脉。他认为,化解非党性的问题,方法与措施主要是"批评和自我批评”“学习”,这两个基本方法也是中国共产党统一全党思想的主要方式之一。陈云不仅提出依靠学习锤炼党性,而且以身作则,率先垂范。
党的十八大以来,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国内环境,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坚定党员干部的理想信念,加强党员干部的党性修养。他还指出,要想坚定理想信念,锤炼党性,就要“在干中学、学中干”,依靠学习,走向未来。这与陈云在延安时期增强党员干部党性教育的做法是一致的,是具有内在关联的。
(三)强化组织纪律,净化政治生态
组织纪律是不可逾越的红线,是良好的政治生态所必需的“防火墙”。陈云指出:“纪律是自觉的,又是强制的。”习近平总书记也提出:“制定纪律就是要执行的。‘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延安时期,陈云所强调党的纪律的目标导向与新时代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强调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的举措具有历史传承性。
就政党政治而言,中国共产党具有区别于其他任何政党的独特性,其主要表现之一就在于中国共产党开展自觉严明的纪律建设。据此而言,中国共产党在纪律建设层面正处于不断完善的历史进程中。新时代党的纪律建设继承、发展了延安时期陈云党的组织纪律建设思想,并提出更多具有时代意义的新观点、新论断。
结语
延安时期,陈云关于党的组织建设思想和实践为之后党的组织建设奠定了重要的基础。时任中央组织部部长的陈云紧密结合全民族抗战中党组织发展的历史现实,提出许多新观点,创新了组织建设的思路,丰富发展了毛泽东关于党的建设的思想。陈云的一些具体做法被沿用至今,为新时代的组织工作提供了历史参照。陈云的组织建设思想是中国共产党建设史上的宝贵财富。进入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不断推进组织体系建设,增强基层党组织组织力,继承发展了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为其注入了新的时代内涵,提升理论基质。
总之,延安时期陈云关于党的组织建设的思想是在全民族抗战的实践中生成的,具有鲜明的理论特色、哲学意蕴与实践品格。我们应发掘陈云党的组织建设思想的丰富内涵,以正确的用人导向激发干部干事创业动力,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激励全党和全社会克难奋进,以显著成效凝聚起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磅礴力量。
白金艳,直播性爱
2023级硕士研究生;樊士博 ,直播性爱
副研究员,博士。 (原载《党史文苑》2026年第1期,注释从略,如有转载请注明来源。)
